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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馬克思主義的未來》(1961)

  文:雷蒙·威廉斯 譯:Anthony 蘇聯的挫折和失敗,是國際共運遭逢的一次關鍵事件。圍繞它展開的爭議、反思與複雜的情感綿延至今,而在當時更具有極大的衝擊力。史達林-後史達林時代蘇聯發生的變化,讓同屬於社會主義陣營的其他國家,以及西方陣營中的左翼支持者,被迫迅速地去思考和嘗試回應。隨之產生的是觀點的分歧和陣營的分化。英國馬克思主義者雷蒙·威廉斯的文章《馬克思主義的未來》就寫在這樣的歷史情境下。 站在五六十年代之交的威廉斯試圖分析,當時社會主義國家的現存體制,是否已經徹底歪曲了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內涵?官方所宣揚的意識形態和實踐上的背離之間是怎樣的關係?在承認蘇聯等國的社會主義體制並未給群眾帶來真正解放的前提下,威廉斯堅決拒絕那種將冷戰雙方等而視之的觀點,認為社會主義國家進行了一些具有進步意義的嘗試。同時也指出,工業化水平在不同型態的社會之間往往會起到關鍵的制約作用,這種壓力加劇了社會和生產的紀律化治理;威廉斯嘗試思考的是:如果社會主義革命主要發生在工業化水平落後的國家,將會對「社會主義」產生什麼樣的影響?這個問題的重要性來自於列寧,也是馬克思主義體系的一次重要轉向。作為西方左翼知識分子,威廉斯沒有走向那種認為「列寧敗壞了馬克思」的潮流,而是堅定地判斷列寧的變向是符合馬克思主義的。他提醒容易傲慢的西方知識分子們:需要在蘇聯、中國、古巴等國家的具體環境中理解它們的狀況。而根據類似的邏輯,威廉斯批評了西方主流共產黨脫離自己的具體環境而對蘇聯模式的盲目擁護;他向讀者警示了社會革命的目標蛻化為僅僅是工業化和軍事化的沙文主義傾向。 威廉斯拒絕悲觀,他認為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們仍然能在革命的學說下匯聚力量,反擊當權者指鹿為馬的闡釋。而身處西方左翼的具體環境中,威廉斯期待,像他一樣生活在發達資本主義社會中的馬克思主義者們應當去努力詮釋自己獨特的社會經驗,這種嘗試的收穫,也將會是對國際共產主義的整體性貢獻。無論列寧化馬克思主義的方向還是西方馬克思主義的方向,他們都沒有壟斷真理,也無權否定對方;在威廉斯眼中,馬克思主義的未來就取決於這種能夠相互理解的整體性。而這樣一種特性,經驗的能力、情感的動力,正是始終屬於人類的。 蘇聯作為一個政治實體的結局是極不光彩的潰散,一定程度上也影響了對其整體歷史的估量。評價蘇聯,因此也成了一件複雜而需要勇氣的工作,正如威廉斯在本文開頭處指出的那樣:汲...

重新審視社會再生產理論

文:希拉·麥格雷戈 譯:白萌 、K  校 本文是對《社會再生產理論和社會主義視野:工作、權力和政治戰略》一書的評論,此書作者是艾倫·傑菲(Aaron Jaffe),2020 年出版由普盧托(Pluto)出版社出版,售價18.99 英鎊。 艾倫· 傑菲的《社會再生產理論和社會主義視野》是蒂蒂·巴塔查裡亞(Tithi Bhattacharya)編輯的「映射社會再生產理論」叢書中的一本【1】。傑菲對社會再生產理論 (SRT)的闡述有三個亮點:闡明所有資本主義社會中資本積累的競爭驅動力;批判「性別本質主義」;還尖銳地批評了交叉性流派理論【2】。不足之處在於沒有使用「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十八般武器」,特別是沒有使用與種族主義和國家有關的理論武器【3】。 傑菲認為他對社會再生產理論(SRT)的分析是馬克思主義的一種發展,可以幫助我們準確剖析所生活的世界,對社會問題進行批判,並用「社會主義的視野看待女性解放問題」【4】。社會再生產理論(SRT)並不局限於分析女性受壓迫的問題:「社會再生產」不是一個標新立異的術語,而是調查和理解世界的一個框架,它特別著眼於勞動力的生產方式和維持方式」,這才是對社會再生產的最好解釋【5】。有些人認為,馬克思主義可將資本主義的分析簡化為觀察價值增值的過程,也就是如何從直接勞動者身上抽取剩餘價值。傑菲認為有必要駁斥這一看法,這就是他的核心觀點。 顯然,以價值為中心的看法是有局限的。為了對價值在特定情境中的作用提供更具體和有根據的說明,我們需要研究實際的社會關係及其歷史【6】。 毫無疑問,上述說法是正確的,但尚不清楚到底是傑菲認為卡爾·馬克思本人,還是只是馬克思主義的一些發展方向對這個問題認識不足。我認為馬克思和弗裡德里希·恩格斯,以及後來的其他一些人,遠遠超出了「以價值為中心的看法」【7】。 傑菲將社會再生產理論的基礎置於馬克思的勞動力概念之上作進一步發展:「無論一個人生產何種使用價值,他【原文如此】所使用的那些精神和身體能力的總和,才是勞動力或勞動能力【8】。」正如傑菲所言,這個勞動力的廣義定義,遠遠超出了「為生產剩餘價值而出售勞動力」的含義。相反,「勞動力是生產我們認為有價值的一切事物的能力」【9】。因此,人類需求和我們的勞動力或勞動的能力是社會和歷史條件所塑造的,是得以發展還是受到阻礙取決於我們生活的具體社會環境。資本主義剝削的核心是靠出賣勞動...

茶垢裡的性別社會——香港殖民、父權與資本主義的合謀(中)

文:輕津 (Scroll down for English) 前文主要論及了香港殖民初期的原居民社會中的性別秩序,本文則從社會再生產理論(social reproduction theory)探討晚期的跨境婚姻現象。使用再生產理論是為異性戀霸權、性別分工、父權制等社會文化現象提供一個歷史性解釋——這些現象如何從漫長的社會演變過程中形成,又經歷了何種的「範式轉移」?人類學家克勞德·梅亞蘇(Claude Meillassoux)「從再生產型到生產型的社會」的假說認為:文明社會從自給自足的小農社會發展至撕毀一切「田園詩般」關係的資本社會,生產的場域也從農地變成了工廠,社會控制的手法亦是如是,這種過程一共經歷了數種的累積與變化:(1) 原始農業社會中,生產活動被納進代際再生產中,形成了文化上的親屬關係(kinship);(2)在農業剩餘 (surplus) 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奴隸制與封建制,生產活動被納入社會分層(Social stratification) (有時這也是剝削性的階級關係)的再生產中;(3)工業化後人的生產勞動成為了商品,從往日人際支配關係中剝離出來,透過對自身的物化來投身於資本的再生產(即資本累積)之中。在這過程中,與其說社會不再強制要求勞動個體投入再生產(包括生育、家務勞動、教育、護理等)的輪迴,倒不如說以往社會形式的再生產的邏輯被資本主義下的市場邏輯凌駕:一部份被轉化為營利產業,一部份被排除於生產過程外,被國家機器接管(社會福利)。然而,在資本主義下,勞動力再生產不可能被完全私有化或國有化,這是因為勞動力不是一個獨立生產者(並不具備自給自足的能力),他們的存在是矛盾的: (1)他們一方面作為商品生產過程中的重要要素——他們是生產主體,同時 (2)他們也是實現商品交換價值的消費主體。在剩餘價值最大化的前提下,前者的成本(工資)務求壓得最低,後者的價值(商品價格)務求拉得最高,形成了生產與再生產場域的分離與衝突,並由家庭作為承載這種予盾的主要場域。透過「解決」這些矛盾,資本方得以「以服務『產品』提供者的」身份繼續榨取剩餘價值,而國家作為社會福利政策的推行者和收取稅的權威機器則負責監管剩餘價值生產的位置確保社會關係網不致碎裂。 回到文章主題本身,揀選跨境婚姻作為殖民晚期性別史的一部份來分析,有兩重意義:一是跨境婚姻作為七十年代末期出現的社會現象具有其歷史性,...

【New Left Seminar: HER Worldview: How Feminism Liberates Eros, Gender Imagination and Social Relations】

【New Left Seminar:   HER Worldview: How Feminism Liberates Eros, Gender Imagination and Social Relations】 【新左學人講座:她者的世界觀——女性主義如何解放愛慾、性別想像與社會關係】 When it comes to the world-changers, what comes to our minds are often the rational, iron-willed heroes who bear his tragic fate alone. But can the liberators of the world be full of empathy and curiosity? And the “SHE” who nurtures and creates life with the ability to love? Feminism, which has been hailed as the longest revolution, does not ask for sharing a equal role on the world stage with men; it is not only about “HER”story of being oppressed, but also the collective memory of the repressed desire, sexual discipline and social exploitation:the shadow behind the heroic triumphal history. 說到改變世界的人物,在普通人的腦海中浮現的,往往是理性的、鐵血的,獨自背負著沉重命運的英雄,但改變世界的解放者,可不可以是充滿同理心與好奇心的,圍繞著愛的能力延續與創造生命的「她者」?被喻為最長的革命的女性主義,不但只是為了與男性在世界舞台上平分秋色,沉澱在其漫長歷史中的不止是「她」遭受壓迫的過程,更是一種紀錄著人受壓抑的愛慾、性別規訓與社會剝削的社群記憶——是英雄的勝利史背後的陰影。 The triumphal history of capitalism comes to 2022, a...

【新左學人講座:她者的世界觀——女性主義如何解放愛慾、性別想像與社會關係】

    說到改變世界的人物,在普通人的腦海中浮現的,往往是理性的、鐵血的,獨自背負著沉重命運的英雄,但改變世界的解放者,可不可以是充滿同理心與好奇心的,圍繞著愛的能力延續與創造生命的「她者」?被喻為最長的革命的女性主義,不但只是為了與男性在世界舞台上平分秋色,沉澱在其漫長歷史中的不止是「她」遭受壓迫的過程,更是一種紀錄著人受壓抑的愛慾、性別規訓與社會剝削的社群記憶——是英雄的勝利史背後的陰影。 資本主義的勝利史來到2022年,背後的陰影似乎更為黯淡。伊朗裔女性主義活動家法里達 .阿法里(Frieda Afary)在她的新書 Socialist Feminism: A New Approach 中總結了人類當前的危機:社會服務私有化、自然資源的過度開發、疫情的爆發、極權主義的苗頭、監視與暴力手段的升級等,這些事件都危及著人類的延續,而女性又處於再生產領域的前線,位於歷史的十字路口,女性主義的思想資源與歷史記憶可以帶來一個更好的未來嗎?新左學社邀請了作者阿法里討論書中有關極權主義的分析與當前女性主義運動的走向,以及女性主義不同派別的思想如何導向一個超越父權統治的世界。 |講者簡介:法里達 .阿法里 (Frieda Afary)為伊朗裔美國籍女性主義者,身兼翻譯家、作家與圖書館員,亦為 Iranian Progressives in Translation 博客製作人。她的最新著作為S ocialist Feminism: A New Approach ,將於十月由Pluto Press 出版。 |活動詳情 講座日期及時間:2022 年 9 月 24 日 (六)  10:30 a.m. (HKT) 講者:伊朗裔女性主義活動家法里達 .阿法里(Frieda Afary) 場地:Zoom 名額:30 位 報名表格請 按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