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雷蒙·威廉斯 譯:Anthony 蘇聯的挫折和失敗,是國際共運遭逢的一次關鍵事件。圍繞它展開的爭議、反思與複雜的情感綿延至今,而在當時更具有極大的衝擊力。史達林-後史達林時代蘇聯發生的變化,讓同屬於社會主義陣營的其他國家,以及西方陣營中的左翼支持者,被迫迅速地去思考和嘗試回應。隨之產生的是觀點的分歧和陣營的分化。英國馬克思主義者雷蒙·威廉斯的文章《馬克思主義的未來》就寫在這樣的歷史情境下。 站在五六十年代之交的威廉斯試圖分析,當時社會主義國家的現存體制,是否已經徹底歪曲了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內涵?官方所宣揚的意識形態和實踐上的背離之間是怎樣的關係?在承認蘇聯等國的社會主義體制並未給群眾帶來真正解放的前提下,威廉斯堅決拒絕那種將冷戰雙方等而視之的觀點,認為社會主義國家進行了一些具有進步意義的嘗試。同時也指出,工業化水平在不同型態的社會之間往往會起到關鍵的制約作用,這種壓力加劇了社會和生產的紀律化治理;威廉斯嘗試思考的是:如果社會主義革命主要發生在工業化水平落後的國家,將會對「社會主義」產生什麼樣的影響?這個問題的重要性來自於列寧,也是馬克思主義體系的一次重要轉向。作為西方左翼知識分子,威廉斯沒有走向那種認為「列寧敗壞了馬克思」的潮流,而是堅定地判斷列寧的變向是符合馬克思主義的。他提醒容易傲慢的西方知識分子們:需要在蘇聯、中國、古巴等國家的具體環境中理解它們的狀況。而根據類似的邏輯,威廉斯批評了西方主流共產黨脫離自己的具體環境而對蘇聯模式的盲目擁護;他向讀者警示了社會革命的目標蛻化為僅僅是工業化和軍事化的沙文主義傾向。 威廉斯拒絕悲觀,他認為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們仍然能在革命的學說下匯聚力量,反擊當權者指鹿為馬的闡釋。而身處西方左翼的具體環境中,威廉斯期待,像他一樣生活在發達資本主義社會中的馬克思主義者們應當去努力詮釋自己獨特的社會經驗,這種嘗試的收穫,也將會是對國際共產主義的整體性貢獻。無論列寧化馬克思主義的方向還是西方馬克思主義的方向,他們都沒有壟斷真理,也無權否定對方;在威廉斯眼中,馬克思主義的未來就取決於這種能夠相互理解的整體性。而這樣一種特性,經驗的能力、情感的動力,正是始終屬於人類的。 蘇聯作為一個政治實體的結局是極不光彩的潰散,一定程度上也影響了對其整體歷史的估量。評價蘇聯,因此也成了一件複雜而需要勇氣的工作,正如威廉斯在本文開頭處指出的那樣: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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